白花花的大腿诱惑人

       ■ 贾国勇（河南）

       因为在陈州府作家协会选举中“名落孙山”，李不然心中不服气。这些年来，他陆续出版了新闻作品集《有风过耳》、游记作品集《屐痕深深》，还有小说、散文、诗歌不同样式的文学作品集《田园自耕》。在陈州府，出版作品集部数能超过李不然的，现在还没有。不说文学创作成绩突出，论资排辈，他也应该坐上作家协会的第一把金交椅。

       事与愿违。在陈州府作家协会换届选举时，刚刚从县文化局副局长位置上退下来的牛田耕竟然高票当选为作协主席。李不然心中有意见，就找到陈州府文联主席赵耳东，说作家协会换届选举不公平，被人操作了，要求重新选举。赵陈耳是这次换届选举的监票人之一，经历了选举的全过程，无法同意李不然“选举不公平”的意见。两个人说着说着就争执起来。李不然一味地说论文学造诣陈州府没有人超过自己，把赵耳东也挤兑得心里烦躁，一时失言怼了李不然：“论文学造诣，我不好评价。你出版的那三本书，作家协会的会员们说是你儿子赞助自费出版的，体现不出来水平。如果你拿个省级文学奖回来，我才能说服他们！”

       就是因为赵耳东的这句话，李不然赌气回到家中收拾行李，坐上大巴车就去了省会。不就是拿个省级文学奖吗？李不然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在省会城市生活，无形中就融入了省级的文学圈，更方便接触省级文学杂志编辑，自己创作的作品就可以和这些文学杂志实现无缝对接。凭自己创作三本书的能力，创作的作品足可以在省里的文学杂志上发表。到时候再参加省级文学奖评审，拿个奖杯回家还是有把握的。

       李不然的儿子李大丁在省城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太大的企业，不能说日进斗金，过个小富即安的生活绰绰有余。听到父亲说在省城搞文学创作需要和省级报纸刊物的编辑建立关系，就立即找人牵线搭桥。经过多日的努力，一家名为《真扯淡文学》的杂志社老板郑不了同意见面谈文学，这让李大丁非常高兴，在省城真扯淡大酒店摆下宴席，宴请《真扯淡文学》杂志的总编辑郑不了和众位编辑。酒席宴上，无论是郑不了或是各位编辑，无不对李不然创作的文学作品赞不绝口，他们说深山出俊鸟，大海藏蛟龙。李不然不应该为发表文章发愁，而是应该从现在起积极准备，角逐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
       

       趁着酒劲儿，郑不了拍着李不然的肩膀说：“李老师，你尽管放心，拿省级文学奖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无论你想申报鲁迅文学奖，还是申报茅盾文学奖，我们杂志社都能提供全程服务。”

       这番话，让李不然热血沸腾。想来自己一直辛辛苦苦地在陈州府搞文学创作，从来没有想到离开陈州府到省会、到北京去闯一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文学青春？如今，自己有文学素养，儿子有经济实力，还有《真扯淡文学》杂志鼎力相助，别说这省级奖，别说这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就是向诺贝尔文学奖发起冲锋又有何惧？

       和《真扯淡文学》杂志一班人吃过宴席后，李不然就按照他们留下的收稿邮箱把作品发了过去，注明请郑不了“雅正”。郑不了非常重视，看到邮箱里的稿件后，立即给李大丁打来电话，说《真扯淡文学》杂志已经排期到年底了，如果李不然的作品赶上省级文学奖评比，就需要加印，请李大丁赞助加印费三万元。

       接过郑不了的电话，李大丁心里直犯嘀咕：都说写文章能挣大钱，《真扯淡文学》杂志怎么不给稿费还要赞助费？“作家在杂志上发表文章，就好比员工给企业打工，要发给工资的。否则，就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李大丁给李不然解释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李大丁的老婆田小妹是个能人，她发动关系调查《真扯淡文学》杂志的底细。知情人说郑不了搞过印刷业，曾经因为非法印刷被公安机关查处。如今，郑不了拉着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站台，编造“港字出版编号”出版《真扯淡文学》杂志，其实是假刊。每当遇到职能部门查处，那位吃足了油水的作协副主席会出面协调关系，说是文学爱好者印刷的“民刊”，违法没犯罪，应该给予谅解，竟然让郑不了多次过关。

       真的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李不然在儿媳妇田小妹面前丢了人，顿时脸色燥红和猴屁股没有两样。丢人败德，在儿子家是没有办法住下去了，就灰溜溜地回到了陈州府的老宅院内。

       文联主席赵耳东听到李不然从省城回到陈州府的消息，就打电话给作协主席牛田耕，让他带着协会里的几位中坚力量登门拜访，以释前嫌。李不然非常高兴，拿出从省会带回来的好酒，炒了几个拿手菜招待大家。酒过三巡，有人忍不住问李不然为什么从省会回来了？李不然说，省会城市比不得陈州府，那里的事儿说不清，让人眼花缭乱，处处是灯红酒绿的刺激，锦衣玉食的傲慢，“还有那舞厅里那白花花大腿……”说到这里，老王喝了一口酒，神秘地说，“诱惑太大，让人心猿意马，什么文章也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