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上系着乡愁

       ■ 于春林（辽宁）

       春天一到，总想奔赴一场现实版的春日盛宴。不必在文人墨客春日的诗情画意中找寻，只需走进自然，亲临春日的精彩画廊。于是，趁着假日，我回到了久别的家乡，沐浴在春光明媚的盛日里，慰藉那颗对春日满怀渴盼的心。

       村外的小河旁，两岸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淡淡如烟，嫩嫩绿意，活脱脱一幅水墨画呈现在眼前；柳条仿佛灵动的手，触摸到水面上，微风拂过，河水漾起一圈圈涟漪散发而去。此时，恰巧有谁家的几只白鹅在水中游弋，身姿挺拔而高傲，它们不时把头扎进水里，而后扑扇着翅膀，溅起一串串水珠。这安逸的画面，把春天点缀得恰到好处。
    

       有春天的地方，一定会有孩子们的身影。一群孩子正在河边空地上放风筝。风筝高高地飞翔在空中，仿佛一只蜻蜓，在风里轻轻飞舞。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翘起的羊角辫在身后欢快跳跃，清脆的笑声像风吹过檐下的风铃清脆悦耳。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模样，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春日追着风筝跑的日子。
    

       那时，每逢春风涤荡的日子，我和小伙伴们就会扯着自家做的风筝往村外跑，比谁家的风筝好看，飞得高。看着他们五颜六色的风筝，争强好胜的我当然不会服输。我缠着父亲，让他帮我制作一个风筝，平日里忙碌的父亲，自然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他答应下来。我高兴得去和小伙伴们炫耀，他们也都暗自憋着一股劲儿。
    

       父亲用竹坯子制作了风筝的龙骨架，那模样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我不住地询问他这是什么风筝。父亲故意笑而不答，弄得我抓耳挠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接着他让母亲熬一些糨糊，用搜集来的旧报纸往风筝的龙骨上裱糊起来，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做起这样的活儿却很灵巧，让我心生敬佩。裱糊结束，一只蝴蝶风筝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父亲特意用家里母亲染布用的颜料涂在风筝上，风筝上的那只蝴蝶仿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振翅欲飞，我欣喜若狂。
    

       风筝晾干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让父亲带着我来到河边的空地上协助我放起风筝来。小伙伴们围在一旁，满眼羡慕地看着我们的彩色风筝，跟着我一起跑。我兴奋而笨拙地拉着风筝线跑向田埂，跑过麦田，那只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栩栩如生。小伙伴们齐声欢呼：“真好看！”谁知好景不长，或许是大喜过望的缘故吧，我跑着跑着没注意到脚下，冷不丁脚下一滑，一下子滑到狭窄的田埂下面，狠狠地摔一跤，手里的风筝线贴到地上，风筝也跟着急速坠落下来，正好挂在地边的树上。
    

       疼痛和委屈涌上心头，我大哭起来，小伙伴们非但没有过来安慰我，反倒笑得前仰后合，让我又气又难过。父亲连忙扶起我，帮我取下风筝，可风筝已经被刮破了，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小伙伴也一哄而散。后来，父亲又为我做过蜻蜓风筝，鱼儿风筝，我都是一个人去河边放飞，再也没有出现过意外。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放风筝，小时候最纯粹的快乐，只不过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长大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家乡的风筝线啊，一头飘在田埂上，一头系着我的心，风筝线上系着我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