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岸(外一章)
■ 张月平
有牛羊走过,蹄印如花,开满堤岸。
没有用水泥和沥青美颜,波浪拍岸,永远是原生态的歌声。
一次次冲毁,一次次加固。用身躯守护着庄稼,守护着村庄。对于镇朔湖,它还有另一个实用的名字,叫防洪坝。
我走在黄泥筑就的岸上,踏实和真实同时塞满心房。
下雨了,这些坑洼里会长出几声蛙鸣,一株野菊,还会排列出蝈蝈的琴房。
春天,堤岸是一张白纸,任由花花草草在上面作画,画出一行行质朴的写意。该阻拦的阻拦,其他的,就任由它流淌,任由它生长吧。
咫尺之间,一种哲学从堤岸这边翻越到堤岸那边。
余晖给岸奖励了一条金领带,捆住了白天所有的喧嚣。
此时,它是沉默的。沉默,有时比高声宣誓更有力量。
苦苦菜
小时候,经常去湖边挑苦苦菜。
地广人稀,湖边的苦苦菜最多,也最招摇。
怀揣慈悲之心,到哪儿都是扎根,无论是盐碱还是干旱。
星星点点的绿,也可以燎原。
于你,我想的最多的是我的童年。
用野花做成简易的花环,仿佛自己就是城堡里的公主。将柳枝作成笛子,吹响春天的第一支号角。把蜥蜴的尾巴斩断,惊奇地发现它又回来接上了。
这些故事的发生,背景都是成片成片的苦苦菜。
参差的叶片平铺,像被风锯过。
它的根很深,尝多了湖水的碱,乳白色的汁是苦涩的,像春天的风沙。
苦苦菜可以解毒。是啊,它把苦难藏在心里,一朵一朵小黄花,全部开是阳光的颜色。
我想,苦尽甘来,它不只是一个成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