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任之的诗
蛐蛐的声音
一只蛐蛐在屋子里自言自语
它的声音没有规律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
窃窃私语,喋喋不休
它像极了,我沉迷于小说创作的状态
它在各种角色间自导自演
我甚至好奇它是怎么爬上十一楼
又精准地在门开关时进入
以至于我从梦中醒来时便听见它的声音
它在不停地叫唤,一声高过一声
睡意昏沉的时候,它的声音
犹如乌俄之间的炮弹,在屋里回响
它是一个流离失所的人
它在寻找另一只只走丢的蛐蛐
老三轮
当它载满大树从门口经过时
它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
它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黑烟滚滚,仿佛是越过雷区吹起来的尘
它在呐喊,对一个斜坡发起冲锋
我看见它前面的轮子离开地面
车身高高地翘起时暗道:“要拐,要拐……”
老司机却很淡定,它踩住刹车
老三轮平稳着地,他再次抽了一口烟
接着打火重启,油门踩到底
老三轮像一头老牛吃下鞭子后使足了劲
它终于爬上斜坡,黑色的烟雾蔓延
黑色的烟雾挡住了红房子,老蛙岩,金银山
惊飞了电线杆上晒太阳的喜鹊
它像是感到羞愧,它收起了声以及黑色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转动的齿轮
迎着光缓缓前行,尽管它只是一辆
看起来快要报废的老三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