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欲望

       ■ 张明余（吉林）

       九顶莲花山与沂河之间的平原上，横卧着一座鳖模样的孤山。人们对它的出生已没有了记忆，只是有一个久远的传说——

       张长弓，自幼居住在附近的小村庄，以打鱼为生，膝下有个大胖儿子。他不仅捕鱼有技巧，而且还有一项捉鳖绝活——能根据鳖的行走路线，绕沂河的沟岔里周转一遭，就没有抓不到的鳖。
       

       张长弓顶着飘忽不定的白云，肩披旋网，同柔柔的风一起在河中捕鱼。当撒下第一网时一无所获；又撒一网拉上来仍没有鱼，然后继续撒网，继续拉拽……一连数次让他落空。张长弓不自信了：难道老天爷在捉弄自己？他有点灰心，准备收工。转念想到回家后无法给妻子交代，又想碰下最后运气。

       他在水流处找了个最佳位置，撒下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轻轻收网，一点、一点……当网走近岸跟时，感觉有了东西，便用力拉拽上来，惊喜地发现一只体大的老鳖。

       老鳖的眼里泌出两点泪，背壳上驮着弯弯曲曲的纹路，仔细辨认才知是个“王”字。他感觉这鳖王很不寻常，犹豫着将其放了生。

       暮色将至，他叹息着准备收工回家。突然，头顶上的白云像是一顶降落伞徐徐落下，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面容憔悴，惊恐不已，像是承受了太多的折磨和痛苦：“感谢恩人放过一命，希望您日后不再把俺的子孙赶尽杀绝，多行善事，也为您的子孙添福增寿。”张长弓有点惊讶！可又长吁一声：“俺也是没办法呀！儿子得了怪病不会走路，跟乌龟一样爬行，只有挣钱给他治病了。”

       老者摇摇头说：“珍爱天下生灵，一生行善，才会积德招善报！”“只求我儿子健康成长，俺就不再捕鱼捉鳖了。”张长弓掏心窝里话，让老者若有所悟！

       接下来，老者面露悦色：“多行善事，愿望定会实现！”说完一闪而去。张长弓被搞得如堕云雾，正在思忖，突然发现河水里波光粼粼，闪如宝石，似有鱼粼舞动而来。他想，定是老者给他的福运。于是，朝那闪烁的地方撒下大网——

       渔网收上来时并没有鱼，而有一个貌不惊人的普通瓷坛子。他好奇地打开坛子往里窥探，原来藏着许多发亮的金元宝。
       

       从此，张长弓暴富了。他盖了大宅院；又买了二十多亩地，还购来十匹骡马，接着雇了三个佣人，过起人上人的生活。一段时间后，张长弓儿子的病也奇迹般地好了，他便毁掉了所有渔具，安心田园生活。

       张长弓每年收获的粮食都要到镇上去卖。那天他赶着马车卖粮回家，路过一条街道时发现许多人在看皇榜，便勒马止步近前细看——原来是皇后的怪病需要千年的鳖宝治疗。告示上说，以册封“并肩王”的承诺来悬赏献鳖宝人。

       妻子听到张长弓的话异常兴奋，她做梦都想去做王妃，渴望能享尽人间荣华富贵！

       张长弓经不起妻子的纠缠和诱惑，便重新购置了渔具，希望得到鳖宝献给皇上，既满足妻子的愿望，自己也成了人上人。从此，他开始不择手段捕鱼诱鳖。

       雨不停地下，像谁的泪，在诉说刽子手的残忍无情，让生灵涂炭，让道德沦丧！张长弓提着一只鳖回家，原本想将该鳖杀了，看看它肚子里有没有“宝”？为获得一颗“鳖宝”，他要杀掉无数只鳖，才能有丁点的希望获取。当他走到家门口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唉！怎么是你！”原来是鳖王挡住了他的路。

       鳖王眼里噙着泪：“你应该知足了！”

       “人往高处走，谁不迷恋王公贵族的生活？”张长弓已经丢失了初心。

       鳖王蔑视一下昂首的张长弓：“为了一个王，你竟然变得如此疯狂，你会后悔的！”

       “只要把你身上的宝献出来，今后俺再也不会捉你的子孙了！”鳖王知道张长弓已不可救药，也就不再说什么。他使出浑身解数，用力吐出一颗暗黄色的珠子，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长弓捧着“鳖宝”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到了家。

       翌日，张长弓赶着马车带着妻儿，向皇宫敬献“鳖宝”去了。

       皇帝获得“鳖宝”，让御医给皇后口服。结果数日不见好转。有大臣提醒皇帝说：“是不是刁民用假鳖宝来骗取并肩王呢？”

       皇帝闻言，令御医查清真相……

       原来，鳖王在吐宝时先将真宝废了，然后吐出一颗假宝给了张长弓。

       皇帝知情后，将张长弓以欺君罪名，满门抄斩！

       由于鳖王耗尽气数，无能爬进河水中，于是就在沂河和九鼎莲花山之间的平原上化作了一座像他躯体形状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