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透的心思

       ■ 阿金（辽宁）

       张晓初进单位上班，家里人就叮嘱除了多干活少说话，还强调同领导尤其是局长搞好关系。张晓把家人的话刻在心里，时时找机会同局长处关系。

       机会说来就来。单位“七一”组织全体人员爬山。张晓爬到半山腰遇见局长，发现他一脸疲倦，几丝白发桀骜不驯地钻出黑发，后背还有不明显的弧线，比平时还显苍老。局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休息。张晓忽然想起儿时和伙伴爬山走不动后，会就地取材做一根简易的拄棍助走。于是，他快步走到山路边的灌木丛中，挑选身粗的灌木棍，折断了再把小枝掰掉，一根简易拄棍便做成了。

       张晓拿着拄棍双手递给局长，局长先是一怔，接过去后放在身边，什么也没说。张晓却抑制不住内心激动。虽然是简易的拄棍，也足以证明张晓的细心和对领导的关心。

       张晓早早到山脚下，等局长拄着他制造的拄棍下山。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局长下山手是空的，根本没拿张晓制作的简易拄棍。张晓发现局长看自己的眼神，不仅没有半点感激，反而还表现几分冷漠。张晓对局长的举动非常不解？不禁心生几分担忧。回家跟家人说起这事，家人帮忙分析——估计是自制的拄棍太寒酸，那不过是你们小时候玩耍时用的，跟局长的身份不匹配，所以局长就不高兴。张晓觉得家人分析有道理，但还是感觉有点冤，当时爬山那环境只能那样做。家人鼓励他：“以后再找机会，日久局长总会明白你的用心。”

       事过不久的一个双休日，张晓坐大客回老家。局长在县城主街上的车，上车时大客已经满员，局长只能站着。张晓猜局长肯定是有私事，要不肯定坐公车，张晓本能地想让座，转念又勾起那桩“简易拄棍”的事——现在自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晃动和颠簸的程度比其他部位要大，感觉不是很舒服。张晓担心这座位与局长的身份不匹配，一旦弄巧成拙？张晓决定不让了。他把头深深垂下，几乎触及到大腿弯处，避免让局长发现自己。

       张晓心境波动时，局长身边座上的年轻人站起来局长冲着说：“老同志，您坐我这吧！”张晓刚准备舒缓一口气，局长却拒绝了年轻人：“谢谢，我不坐。”年轻人坚持：“坐吧，我年轻站一会没什么。”局长不仅不肯坐，还反问：“我真有那么老吗？”局长和年轻人都处于尴尬气氛中。

       局长的话让张晓恍然大悟！“原来‘简易拄棍’被拒绝......”。张晓自信地从后座站起身走到两人跟前，先和局长热情打招呼：“领导好！真巧，您也在车上。”然后转身对年轻人说：“谢谢您，帅哥！我们领导真的还年轻，前几天的乒乓球赛获得冠军，他总给别人让座，习惯自己站着。”

       尽管张晓知道延迟退休年龄的局长，再过六个月也就退了，但他还是违心出口：“向领导学习，我也不坐了。”

       话落发现局长站得更稳更直，看自己的眼神于从前大不一样。

       张晓没想到，拄棍在平坦的车箱里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