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山菜

      ■ 杨荷花（辽宁）

      春风，在草木的肩头抽芽时，山间的野菜就成了大自然最鲜亮闪美食。年少时每到此时，总会与母亲同赴山里采菜。那时的光景总会清晰浮现。

      我的家乡在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的一处小山村，村外的小东沟，是我与母亲春天常去的地方。沟谷两侧，青山起伏连绵，一条小溪弯弯曲曲。
    

      一进沟口，就见一幅乡村春耕图。蓝天白云之下，几位农民正扶犁耕地，牵牛的皆是年轻姑娘。山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咧咧”唤牛向内，“打打”驱牛向外。耕牛似通人性，一听到这吆喝声，便心领神会，乖乖按照着与主人约定“密语”稳步前行，犁铧翻起湿润的泥土，也翻起农民对丰收的期盼。这声声吆喝，盼着岁岁风调雨顺，年年五谷丰登。
    

      采菜间断，母亲曾给我们讲过一个动人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春天，一对姑侄进山采菜，侄女因脚痛掉队，迷失深山，最终化作一只布谷鸟。每至春归，山间便响起“姑姑等等，侄女脚疼”的啼鸣，声声泣血，闻之动容。此后每闻布谷啼叫，便会想起母亲讲述的凄美故事。
    

      小溪岸边，野菜的丛生。山胡萝卜秧、山芹菜、猫爪子、猴地推等野菜，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在草深的地方，野菜长得格外茂盛，茎叶挺立；而在草浅的地方，野菜则长成盘子状，紧紧地伏在地皮上。我和母亲一边兴致勃勃地采摘着野菜，一边沿着小溪缓缓向山里走去。一路循着溪水向山深处走去。
     

      小憩后，继续深入山林，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正觉些许倦怠，忽见一片鲜嫩的刺嫩芽映入眼帘，顿时精神抖擞。我与母亲小心翼翼地采摘，不多时，筐篮便已满满当当。抬眼望去，夕阳西斜，余晖染遍山林。
     

      时光流转，往事已隔经年。母亲已离我而去，年少时的欢愉时光也随岁月远去，但那段与母亲相伴采春的记忆，却如山间清泉，始终澄澈地留在心底，成为岁月里最温柔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