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唠叨（外一首）
■尹明慧
父亲大多数是沉默的山谷
偶尔是湍急的山洪肆意喷发
饭桌上谈着红色革命
走路时聊着进步思想
他年轻时读过很多书
写了满满两大抽屉日记本
村子里的红白事全是他写的毛笔字
甚至初中时我们班里的挑战书
也是我执意给他揽的活儿
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他开始聊玉米、无花果和稻穗
聊着过去和爷爷一起去拾大粪
还有许多落灰的、被老鼠啃了花边的书籍
他都像宝贝一样揣在怀里
他从不承认自己老了
只会翻着日记本叹息
和土地打了半辈子交道
在春华秋实里
他们一样永远年轻
七月的太阳
七月过后，太阳越来越大
离父亲的果园越来越近
毒辣的阳光如一根针
刺进父亲的皮肤
汗水一滴一滴浇灌着
大枣、葡萄和无花果
于是，果子们越来越大
父亲却在白灼的日光里
越来越小
他的背弯成了一个弓
深深地扎进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