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里的道情皮影戏
■张德茂
陇东的崖窑
锁着周祖文化的褶皱每道土坯纹路里
都洇着灯芯跳了又歇的节拍
絮絮叨叨的风刀
把这里的黄土地劈成七沟八梁
农牧人的响鞭与犁铧
将岁月的平仄
一凿一凿錾进牛皮的肌理
煤油灯的火苗颤了颤
瞬间 牛皮的家族
搀起那些沉默了半世的魂
冬闲的日子钉在土炕
暖烘烘的 旱烟漫过窑墙
弦子一挑
起死回生漫过灯影
梆子落时
恩怨正顺着牛皮的裂纹渗出来
红脸把脊梁挺成塬上的山
白脸在灯影里蜷成沟底的暗影
观众的呼吸跟着皮影碎步
在暗处 起起落落
灯芯结了灯花
像谁没拭干的泪
故事散场时天已泛白
而那些印在心灵深处的影子
还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是崖窑的喉结在动
哼着没唱完的半截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