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盲女”思雅
■ 李春赓(云南)
11岁的思雅是一名初一女生,个矮稍瘦,在全市最好的贵族学校上学。每天凌晨六点半从河畔别墅区乘地铁出发,下午五点半从学校返回,每次在地铁上得待近两小时,穿越大半个城市。
起初,思雅看着沿途的风景,高楼林立,感悟城市发展的速度。每个站点,一波又一波的人上下,行色匆匆,仿佛像开闸放水一拥而过,让她感到新鲜惬意。时间似乎刻在铁轨上,紧随地铁的呼隆声飞速流逝,随即到了上下班高峰期,人越来越多,车厢里挤得不能再挤了,扶手上手掌扎堆,有的踮着脚尖抓扶手,整个身体都快悬空了。此时,她理解了水泄不通的含义。
她主动给老人、孕妇和残疾人让座,自己紧紧贴在凳子边,有时会被挤到车厢的角落,她觉得挺有趣的。车厢里时常因座位而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有一次,一位50多岁的胖女人一上车,就气势汹汹地指着坐在她旁边的女孩让座,女孩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重重地扇了一耳光,女孩被打懵了,愣了一下,才流着泪起身逃离。思雅被吓得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喘,屏住呼吸,缩紧着身子一动不动,不敢挤到她。
胖女人坐下后,仍然喋喋不休地说:“不懂给老人让座的道理吗?没教养,别人不教我来教……”
胖女人大概认为她有涵养知书达理,站在道义一边。要不就是更进一步显摆她强悍,敢碰硬有正气感。
清脆的响声引起了车厢里一阵骚动,稍后又恢复了平静。
从那以后,思雅对乘坐地铁就产生了厌倦和恐惧,几乎都是站着。一想起那满脸横肉的胖女人,浑身嗖地起鸡皮疙瘩,甚至打起了寒战。
思雅的爸妈知道后,他们动用一切关系,想让思雅住校,但学校明确告知,学校有规定,本市学生一律不准住校,谁都不敢开这个先例,一旦开了,学校管理就像溃口的堤坝。
思雅的爸妈在经商,各忙各的事,一家人像三艘不同航线的船,各自驶向目标彼岸,只有到了晚上,才回到家这个温馨港湾。如今市场萧条,经济不景气,生意场上的事操得焦头烂额。而孩子的事不知咋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思雅的妈妈说:“要不你装着是盲人?这样谁都不会撵你。”
思雅的爸爸也附和着说:“对呀!谁敢叫盲人让座呢!除非精神病。”
思雅觉得妈妈的提议新奇有趣,愿意尝试一下。
思雅的妈妈随即买了墨镜和可伸缩的小盲杖,并对思雅进行模拟训练。思雅的爸妈奋战商海多年,历经多少大风大浪,见惯了人情世故,每 一次商场搏击犹如演一出精彩的大戏。教思雅扮盲人,简直小菜一碟,经他们点拨,思雅演得惟妙惟肖,都笑了。
思雅一进入地铁站,就拿出墨镜和小盲杖,扮起了“小盲女”,过了出站口就收起来,放进书包里。一切安然无恙,窃喜。
车厢里有人会给她让座,甚至把她扶到靠车门第一个座位,这个座位似乎成了她的“特殊专座”。有的好心人还会往她手里塞水果和糕点之类的食物,思雅推辞不过,只好接受好心人的馈赠。有的会窃窃私语,好可怜呀!小小年龄双目失眠,往后日子怎么……
每当思雅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有一次,地铁快到停站点时,一个女人突然惊叫道:“哎呀!我的手机呢?刚才还在兜里,突然就不见了。有小偷!” 一个帅小伙说:“阿姨,你记得你的电话号码吗?我帮你找。”
此时,一个形迹可疑的中年男子正朝车门这边挤过来,神色慌张,恰好手机又响起来,男人的脸唰地红成了猪肝。地铁缓缓停下,男子急不可待。当车门缓慢地往两边滑开,就在男子往外冲的一瞬间,思雅一伸脚,男子被绊倒了,摔得瓷实,响着的手机也掉了出来。
女人找回了手机,一边道谢,一边吃惊地看着“小盲女”思雅,原来是……


